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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杰帕伊会不会成为尼克松第二?

  

  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跨越世界上最广阔的海洋,踏上中国的国土,利用他那政治家的勇气与战略家的眼光,打开了中美僵持20多年的关系,实现了破冰之旅。今天,2003年6月22日,印度总理瓦杰帕伊将跨越世界上最高的山脉,成为10年来首次访华的印度总理,他有没有当年尼克松的政治勇气和战略眼光,推动中印关系取得大突破,我们拭目以待。

  

  中印两国是世界最大的两个发展中国家,两国毗邻而居,并曾共倡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但在1959-1962年间,双方兵戎相见。70年代末开始,虽然中印关系逐步改善,但相互间都充满了戒备、敌视与不信任,1998年的印度核试验又使中印关系再遭挫折。印度及南亚大陆成为当前我周边安全环境的最主要的不安定因素之一,与印度的关系需要新的突破,否则中国的“以邻为伴,与邻为善”的周边外交战略无从谈起。而对于印度来说,要想真正成为世界大国,不改善与中国的关系也是妄谈。虽然摆在中印两国面前的问题多多,困难重重,但推动中印关系的根本改善,是两国利益所在。

  

  实际上,从去年年底,一贯叫嚣“中国威胁论”的印度国防部长费尔南德斯访华,就标志着印度政府对华关系立场态度的转变,预示着中印关系将会有新的突破,新的举措。他访华时着力营造中印关系和好的气氛,并发表对华友好的言论,宣称中印关系也将有新的“路线图”计划,也令世人刮目相看。更为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全民抗击非典的关键时刻,由印度国防部出面捐助款物支持中国抗击非典的举措也更是令人觉得似乎另有含义,虽然款物不多,但至少是一种信号。相对于1998年而言,时隔仅仅不到5年,为什么印度政府突然改变对华的仇视立场,主动寻求对华友好呢?为什么瓦杰帕伊选择在这个时机对华访问呢?其实,分析近几年来的国际形势与印度内外战略的发展变化,我们可以找到一些脉络与线索。

  

  美国全球战略与南亚战略的改变是导致印度战略转变的关键因素。“9·11”事件后,美为了打击恐怖组织及先后发动的阿富汗战争与伊拉克战争,美国都需要伊斯兰国家巴基斯坦的支持,而美国要想在南亚、中亚取得反恐战争的长期胜利也离不开巴基斯坦的支持,因此,美国从战术上开始重视巴基斯坦,并不断向印巴双方施压,敦促双方实现和解,以集中精力对付恐怖主义。一方面是美国重视巴基斯坦,另一方面是中国又与巴基斯坦具有传统的“全天候”的友好关系,在中美印巴四角关系中,中美巴关系的密切与中印关系的断层很显然不协调,中印关系的长期不和很显然不利于中印双方,但主要的不利于印度的战略环境,因此印度迫切需要打开中印战略伙伴关系的大门。

  

   当今世界,国际关系讲究的更多的是双赢关系,传统的零和游戏规则已经不被认可。在错综复杂,多线交往的大国关系中,对外关系的线越多,就越有利于扩大自己的战略回旋空间,相反,自绝于世的外交战略无疑于自残肢体。政治多极化与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发展更使得印度迫切感觉到改善中印关系的急切性与必然性,印度要想实现自己的大国梦,要想在未来的多极化格局中谋取一席之地,与中国关系的改善,并建立某种战略伙伴关系是其必然选择,也是其国家利益的必然要求。

  

  从1998年印度人民党上台执政,并引爆核武器开始,印度向世界强国迈进的步伐不断加速。近年来,印度开始全面恢复、推动与世界主要大国的战略关系与军事合作。他恢复了与俄罗斯的传统关系,并进一步提升了两国的战略关系与军事合作。不断密切同以色列、土耳其的军事合作,甚至有分析认为,印度、以色列、土耳其正在构成一个三角同盟,成为美国在整个亚欧大陆间的三角支柱。印度此举目的在于拉近与美关系,凸现印度战略地位。5月份,印度与法国的军事合作也开始上了一个新台阶,双方签订了长期的军事合作计划。印度想利用欧盟来增加自己的外交筹码与战略回旋空间。

  

  但是,印度虽然与美、俄、法等世界大国的关系不断恢复并取得实质性进展,印度与中国、巴基斯坦的关系仍然如哽在喉。因此,近期,印度开始着手推动印巴关系的改善,主动对巴基斯坦示好,印巴关系的改善出现积极势头。印度总理瓦杰帕伊甚至表示,如果印巴和平不能实现,将引咎辞职。印度希望通过打破几十年的印巴关系的瓶颈问题,推动印巴关系的大改善,其用意也很明显。

  

  而印度要想改善与巴基斯坦的关系,不改善与中国的关系的是不可能的。中印巴关系是一个整体。因此,此次瓦杰帕伊访华另外一个目的在于通过改善中印关系,间接推动印巴关系的改善。

  

  当然,瓦杰帕伊积极推动印巴、印中关系的改善的另外一个原因在于其国内大选的需要。1998年执政的印度人民党将在明年面临国内大选的挑战,瓦杰帕伊希望通过推动与巴基斯坦、中国关系的突破,来为国内大选获取分数,但这到底是否真的能为印人民党赢得大选胜利,对瓦杰帕伊来说只能说是一场政治赌博,难怪瓦杰帕伊说,如果印巴和平不成功,他将提前退休,如果中印关系改善难有起色的话,瓦杰帕伊的国内政治压力也将使其难以承受,瓦杰帕伊只能背水一战了。

  

  当然,对于中国来说,改善与印度的关系是我利益所在,是改善我周边安全环境,提高我战略地位的需要。而从中印建交以来的历史看,中印关系的好坏根本上取决于印度的态度。中国政府主张改善中印关系的愿望与主张一直是明确的。每次中印关系的恶化几乎都是印度有意挑起的,因此,这次印度能够破天荒地主动向我伸出橄榄枝,且具有明确的战略意图与政治背景,中印关系的大突破还是很有希望的。

  

  当然,中印关系的突破需要越过重重阻碍,需要两国政治家具有大的政治勇气与战略眼光。

  

  对于中国来说,中国不但要观其言,更要查其行,看印度在改善对华关系上能够做出多大的努力与实际的行动。边界问题及西藏问题将成为中国考察印度是否具有诚意改善中印关系的坐标,也将决定中国是否对印度的橄榄枝做出积极回应的前提。毕竟,中印长达数千公里的边界线一直悬而未决,而印度一直支持达赖喇嘛的流亡政府,在这两个问题上,印度的瓦杰帕伊政府如果没有大的政治勇气与魄力采取切实行动的话,中印关系的大幅改善也只能是一场“新闻宣传”与政治口号而已。

  

  而对于印度来说,中国与巴基斯坦的关系及对锡金的态度将成为印度最为关注的问题。中国与巴基斯坦的近乎同盟的关系历来被印度看作是中国支持巴基斯坦抑制印度的明证,中巴军售问题更被印度大肆宣扬与夸大,这个问题解决不好的话,任凭瓦杰帕伊有多大的决心与政治勇气,恐怕也无法向其国内政敌及民众交待。而自从1975年印度吞并锡金以后,中国政府一直未予承认。因此,这两大问题如何解决与处理将可能直接决定中印关系能否取得多大突破。

  

  要想在上述所有的关键问题上取得突破,恐怕是不可能的,但是,至少双方可以在边界问题上取得一定进展,至少签署一定的协定或者维持现状的联合声明。至于,双边关系,中印建设性合作伙伴关系可能会取得更进一步发展,更加充实,双边关系中的战略性因素将更为突出。与双边战略性因素相关的就是,双边的政治信任、安全对话及军事交流与合作可能会取得一定进展。

  

  也许,上海合作组织的经验与发展模式值得中印关系的未来发展借鉴。最初,中国与俄罗斯及中亚各国也存在边界问题及双方信任问题,但是,相互间从边界问题着手,然后逐次发展到边界军事信任,安全对话,政治合作,最后形成机制化——上海五国机制。现在,中国与俄罗斯及中亚四国的关系已经从单纯的边界问题、政治合作扩展到涵盖经贸合作、文化交流、军事合作等多方面的机制化的上海合作组织。本来,中国与中亚及俄罗斯的边界问题一直是新中国的老大难问题,尤其是中苏(俄)边界问题,双方甚至发生过激烈的战争。但是,双方能够从战略高度着手,从双边利益考虑,采取务实主义,逐步把双边的边界难题转化为双方的合作机会,化挑战为机遇,推动了中俄,中国与中亚各国关系的大跃进。中印关系的根本之一就是边界问题,中俄都能解决的问题,中印没有理由解决不了。

  

  无论中印关系走向何方,毕竟瓦杰帕伊已经访华,这本身就意味着中印关系取得了新的进展。虽然从国际形势及两国内外局势来看,中印关系寻求新的突破是时所必然,是两国利益所在,但真正取得多大进展还是需要耐心观察。愿望毕竟不能代替现实,理性也并总是主导国际关系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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